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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2 14:23 知音官网发布
卢浮宫失窃背后,传世冠冕见证王朝秘史
春 野
当地时间2025年10月19日,巴黎卢浮宫博物馆阿波罗画廊发生令人震惊的盗窃事件。法国文化部在当天傍晚发表声明确认8件“无法估量历史价值”的珍贵文物被盗,其中一件被盗贼丢下。根据文化部公布的8件被盗珍宝名单,其中最有名气的是“欧仁妮皇后冠冕”,这件稀世珍宝由1998颗钻石和212颗珍珠镶嵌,身世周折。已有拍卖行珠宝专家表示,被盗珍宝名气太大,盗贼无法“出手”。被盗的“欧仁妮皇后冠冕”是欧仁妮·德·蒙蒂霍皇后拥有的无数珍宝之一,在历经沧桑中她的很多珍宝被拆解,很少有像这顶冠冕一样,既被完整保存下来又富有历史意义。春 野
利益婚姻
德意志帝国的首任宰相俾斯麦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我在法国遇到了两个有趣的女人,但是没有一个男人。”俾斯麦口中所说的“有趣的女人”不是别人,她们就是被称为“欧洲宫廷双姝”的奥地利王后茜茜公主和法国的末代王后欧仁妮。
1826年5月5日,欧仁妮出生于西班牙的格林纳达。她的父亲暴躁易怒、粗枝大叶,母亲玛丽亚却成熟世故、长袖善舞,一心想着往西班牙宫廷里钻营,试图凭借两个女儿的美貌与才情,为家族谋取更高的地位和财富。
为了更好地教育女儿,玛丽亚邀请朋友司汤达和梅里美给她们授课。法国作家、考古学家普罗斯佩·梅里美教授女孩们法语,马利·亨利·贝尔(笔名司汤达)教授她们历史。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欧仁妮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气质。她长相温婉动人,性格却任性勇敢。这种矛盾的美感在她身上碰撞出独特的魅力,让她美得别具一格。
欧仁妮还非常擅长着装打扮。她总能设计出各种只有她自己才能穿的“奇装异服”,其中最常见的是安达卢西亚的民族服饰。每当她穿着这些“古怪”的衣服,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时,全城的年轻男子都会为之迷醉。
欧仁妮如此出众,身边自然不缺乏追求者。她也曾陷入爱河,甚至两度因情感不顺企图自杀。
在欧仁妮感情最艰难、最不顺的时刻,玛丽亚总是温柔地安慰她:“你如此美丽动人,又这般能干聪慧,未来的你,一定会成为尊贵的王后。”也许正是因为这份鼓励,让欧仁妮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王后。
这样的机会很快出现了。1849年4月12日,欧仁妮和母亲一同出席了时任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总统夏尔·路易·拿破仑·波拿巴的宴会。
当时,欧仁妮身穿一袭自己设计的、带有安达卢西亚风情的裙装,在千篇一律的华丽礼服中显得别具一格。她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曲线,以及那种混合了温婉与野性的矛盾美感,立刻吸引了夏尔的目光。
夏尔穿过人群,来到欧仁妮身边,半开玩笑地问“通向你心灵的路在哪里”时,欧仁妮直视着他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回答:“穿过教堂,大人。”
这句话,与其说是调情,不如说是一场赌博。欧仁妮深知自己家族的处境,父亲是西班牙贵族,却因支持自由派而失势,性格暴躁,不善经营,母亲虽精明世故,一心攀附权贵,但根基浅薄。她们家在西班牙宫廷的边缘挣扎,想要真正跻身欧洲顶级贵族圈,联姻是唯一的捷径。而夏尔的总统职位看似摇摇欲坠,但他“波拿巴”的姓氏本身就自带权力。欧仁妮看中的,不仅是这个男人,更是他身后那片可能重现的帝国江山。
然而,夏尔并不想娶欧仁妮为妻。他渴望迎娶一位真正的公主,以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威望。于是,他开始在欧洲的豪门大族中寻找合适的结婚对象。他先是向瑞典卡罗琳公主求婚,后又向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侄女阿黛拉伊德求婚,可均遭拒绝。
那些豪门大族认为夏尔的宝座不稳定,不值得一位公主下嫁。婚姻谈判的一再失败,让年满44岁的夏尔饱受羞辱,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也正是在这种挫败感的驱使下,夏尔更加坚定了以强力巩固权力的决心。1851年12月2日,正是拿破仑一世加冕纪念日,他发动政变,解散议会,次年通过全民公投,将共和国改为帝国,登基为拿破仑三世。
志得意满的皇帝,终于不再执着于迎娶一位真正的公主。年过40,他迫切需要一位合法继承人来延续波拿巴王朝。
欧仁妮这个美丽、坚定,并且早已对他表示过爱意的女人,成了最合适的人选。她的西班牙出身虽非顶级,但也算体面。她的天主教信仰符合法国主流,更重要的是,她似乎能为他带来他渴望的、一种不同于传统宫廷刻板的新鲜气息。
于是,1853年1月22日,拿破仑三世在元老院宣布了与欧仁妮的婚约:“我宁愿选择所爱且尊敬的女子,而非仅为利益联姻的陌生人。”
消息传出,欧洲宫廷一片哗然。许多人窃窃私语,称欧仁妮为“冒险家的女儿”,认为这桩婚姻是“帝国虚荣与个人野心的结合”。但无论如何,欧仁妮已经实现了她的梦想,踏上了法兰西的权力之巅。
结婚前,拿破仑三世特意让珠宝匠加布里埃尔·莱蒙涅尔打造了一顶珍珠冠冕。这顶珍珠冠冕奢华至极,以金银为基底,辅以圆润的大珍珠,前前后后镶了212颗。而珍珠下面叶子形的装饰,则是由1998颗钻石镶嵌成的。
珍珠冠冕顶部的17颗水滴形珍珠源自拿破仑一世第二任妻子玛丽·路易丝的珠宝收藏,承载着拿破仑家族的荣耀与历史。从此,珍珠冠冕成为法国王室珠宝的一部分,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1853年1月29日,欧仁妮戴着这顶珍珠冠冕先在杜伊勒里宫举行世俗婚礼,次日在巴黎圣母院举行宗教仪式。当她沿里沃利大街前往教堂时,军队组成人墙,钟声、礼炮声交织,抵达时她的屈膝礼引发民众欢呼。那一刻,欧仁妮成为全法国最幸福的女人。
珍珠冠冕成为欧仁妮新身份的象征。然而,冠冕的重量,远不止是金银珠宝。它承载着帝国的期望,丈夫并不专一的感情,以及她自己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于只做花瓶的强烈野心。
欧仁妮的命运,已与这顶冠冕,与这个由她丈夫一手创建、却又危机四伏的帝国,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盲目干政
新婚几周后,欧仁妮便怀孕了。这个消息让整个宫廷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所有人都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然而,命运却对这个年轻的女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一次意外,欧仁妮从马上摔下来,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当她从昏迷中醒来,得知这个消息后,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内心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为了再次怀孕,欧仁妮精心调养身体,想尽办法与丈夫同床共枕。她忍受着身体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压力,只为了能生下一个合法的继承人。直到两年后,欧仁妮才再次怀孕。这一次,她格外小心,生怕再次失去这个孩子。
终于,她生下了两人唯一的儿子。孩子的诞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温暖和希望,欧仁妮也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喜悦之中。她将自己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希望他能健康快乐地成长。
然而,表面的幸福无法掩盖婚姻的危机。拿破仑三世一直在外有多个情人,他对欧仁妮的感情逐渐变得冷淡。两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过去的甜蜜和温馨早已不复存在。
尽管婚姻生活并不幸福,但欧仁妮并没有就此消沉。她知道自己的出身可能带来隔阂,因此格外努力地展现自己慷慨、仁慈和虔诚的一面。她走访慈善机构、探望孤儿院、用自己的私房钱资助医院,试图赢得民众的好感。
除此之外,欧仁妮还将自己打造成“时尚偶像”,巧妙地塑造了自己的权力形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婚姻来证明自己的西班牙小姐,而是优雅、品位和潮流的化身。
欧仁妮让杜伊勒里宫重新成为欧洲社交的中心,让巴黎的名字与“时尚之都”紧紧联系在一起。英国维多利亚女王访问法国时,虽对拿破仑三世的统治心存疑虑,却在私下赞叹欧仁妮的品位和风采。
然而,这极致的奢华与光鲜,只是欧仁妮生活的表象。在私底下,她的婚姻生活布满了裂痕。拿破仑三世的情妇换了一个又一个,从贵族女子到女演员,几乎公开化。
欧仁妮的寝宫与皇帝的寝宫相距甚远,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曾试图抗争,但换来的是丈夫的冷漠和敷衍。那顶象征爱情与结合的珍珠冠冕,此刻戴在头上,已让她感受到一丝凉意。欧仁妮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公共事务和时尚事业中,或许也是对失败婚姻的逃避和补偿。她要在聚光灯下,在人们的赞美和模仿中,努力找到自己的价值。
1859年春,欧洲战云密布。拿破仑三世为重塑法国在欧洲大陆的霸权,同时也为支持意大利民族统一运动以换取领土补偿,便与撒丁王国结盟,对奥地利帝国宣战,并决定御驾亲征。
拿破仑三世临行前,一项重要的政治安排被提上日程。根据帝国宪法,在皇帝离开期间,需要设立摄政官。由于皇太子年幼,摄政的重任自然落在了皇后欧仁妮肩上。议会通过法律,正式任命欧仁妮摄政。这在法国历史上是罕见的,上一次拥有实权的女性摄政,还要追溯到中世纪。
对于欧仁妮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婚姻的失意让她将更多情感寄托在儿子和国家身上。她不再满足于仅仅做一位时尚偶像或慈善皇后,她渴望真正行使权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欧仁妮决心对法国政局产生正向影响,戴着珍珠冠冕早早端坐在宫廷当中,等着探讨“国家大事”。然而,不久后她就心灰意冷地发现,所谓摄政不过是一场空洞的闹剧,重大战略决策与她无关,只是需要她在必要时签名罢了。
这次短暂的摄政经历,虽然令欧仁妮挫败,却也刺激了她。她开始主动学习政治,阅读历史著作,听取不同派别人士的意见,试图构建自己的政治观。
1865年,拿破仑三世前往阿尔及利亚视察,欧仁妮第二次摄政。这一次,她的姿态明显更为积极和强硬。皇帝年事渐高,饱受多种疾病折磨,精力大不如前,对妻子的依赖无形中增加。
欧仁妮抓住这个机会,更深入地介入政务。她开始频繁地向丈夫进言,提出自己对各种事务的看法和建议。在外交政策上,她表现出强烈的好恶。她坚决反对意大利的完全统一,甚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试图延缓或阻挠法国对意大利统一运动的支持。
然而,历史的潮流难以阻挡。最终,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还是统一了意大利。欧仁妮的立场被视为反动和倒退,她因此得罪了不少潜在的盟友。
更大的政治败笔发生在美洲。欧仁妮是“墨西哥计划”最积极的鼓吹者之一。这个计划旨在利用美国深陷南北战争的时机,在墨西哥建立一个由法国控制的傀儡帝国。
欧仁妮极力推荐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公担任墨西哥皇帝。她幻想在美洲复制一个君主国,既能扩大法国的影响力,又能巩固保守主义阵营。她热情地参与策划,甚至亲自关心马克西米利安夫妇赴墨的细节。
然而,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沙丘之上。随着美国内战结束,美国政府立即依据“门罗主义”向法国施加压力。墨西哥国内的抵抗运动也此起彼伏。法国军队陷入泥潭,军费开支巨大,国内怨声载道。
1867年,悲剧达到高潮,马克西米利安皇帝被墨西哥共和派军队捕获并枪决。消息传到巴黎,举国震惊。“墨西哥计划”以惨败告终,成为第二帝国外交史上最大的污点,也沉重打击了拿破仑三世的威望。
归属凄凉
欧仁妮自然成为众矢之的。批评者将墨西哥冒险的失败归咎于她“妇人之见”的愚蠢和狂热。
更糟糕的是,欧仁妮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公开表达了对前朝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的钦佩。
玛丽·安托瓦内特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被送上断头台,在民众记忆中,她是奢侈、轻浮和“赤字夫人”的象征。欧仁妮的这番表态,无疑是在提醒人们她与那位倒霉王后的相似之处:外国出身、热爱时尚、奢华无度、干预朝政。
几乎是一夜之间,民众对欧仁妮的印象发生了逆转。她从一个优雅、仁慈的“法兰西皇后”,变成了“那个西班牙女人”。
在咖啡馆、报纸和民间舆论中,她被视为一切错误的根源:帝国的奢侈浪费、不得人心的战争、外交的失败,仿佛都是这个外国女人在背后蛊惑皇帝。讽刺漫画将她画成一个戴着珍珠冠冕、贪婪无度的妖妇。她努力营造的正面形象,在现实的政治挫败和公众的刻板印象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1867年,欧仁妮向她的密友、奥地利驻法大使夫人波利娜·德·梅特涅公主倾诉了内心的苦闷和孤独:“我竭尽所能,但没有人喜欢我,我是个外国人。玛丽·安托瓦内特是‘奥地利人’,而我是‘西班牙人’。”
这句话透露出欧仁妮深深的无力感和身份焦虑。尽管她贵为皇后,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法国,无法获得民众的真心拥戴。珍珠冠冕依然璀璨,但戴冠之人,已能感受到脚下基座的动摇和四周袭来的寒意。她的政治野心,不仅未能巩固她的地位,反而将她推向了风暴的中心。
1870年7月19日,法国正式向普鲁士宣战。宣战之初,法国上下弥漫着盲目的乐观情绪,认为法军将像拿破仑一世时代那样,迅速击败“傲慢的普鲁士人”。
战争进程很快彻底粉碎了这种幻想。普军准备充分,装备精良,指挥高效;而法军则组织混乱,后勤糟糕,战术落后。
坏消息接踵而至。8月初,法军在边境战役中接连惨败于魏森堡、沃思和福尔巴克。消息传回巴黎,乐观情绪瞬间化为恐慌和愤怒。拿破仑三世将指挥权交给巴赞元帅,自己则前往梅斯,最终却被普军包围。
巴黎的局势急转直下。皇帝不在,军队溃败,政府陷入瘫痪。欧仁妮,这位皇后,被迫站到了风口浪尖。她成为帝国在巴黎的实际最高代表。8月9日,欧仁妮紧急召见内阁大臣、参议院和立法团领袖商议对策。次日,巴黎宣布进入戒严状态。
为了拯救国家,欧仁妮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站在杜伊勒里宫面向花园的窗口前,向聚集的民众发表演说。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试图以国家领袖的姿态直接呼吁人民。她身着黑色衣裙,脸色苍白但努力保持镇定,恳求市民保持冷静,维护秩序,团结一致支持法国。
然而,回应她的不再是欢呼声,而是愤怒的质疑声浪。“可我们想要的是胜利,雄辩的演说毫无用处!”人群中有人高喊。人们已经受够了失败和谎言。欧仁妮的演说非但未能平息情绪,反而暴露了政府的无能和脱离群众。她“外国女人”的身份,此刻更成为原罪,人们怀疑她是否真的关心法国的命运。
局势继续恶化。8月14日,巴黎爆发游行示威,要求成立共和国。欧仁妮调动军队,勉强维持住秩序,但帝国的权威已荡然无存。内阁因此被迫辞职。欧仁妮任命库赞·蒙托邦将军组织新内阁,也已无力回天。
此刻的欧仁妮,展现出了韧性和勇气。她知道帝国这艘大船正在沉没,但她决心奋战到最后一刻,为了丈夫,为了儿子,也为了她作为皇后的尊严。
她将杜伊勒里宫的一部分房间改建成临时医院,亲自监督伤兵的救治工作,俯下身去安慰垂死的士兵。她利用自己残存的外交渠道,紧急向奥地利帝国求援,尽管希望渺茫。
欧仁妮亲自给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写信,恳求她出面调停,为和平进行干预。她还签署法令,赦免了2000多名罪犯,希望他们能加入保卫巴黎的队伍。她甚至亲自参与巴黎城防的讨论,视察防御工事。
这些努力,悲壮而徒劳。9月1日,拿破仑三世率领被围困在色当的主力军队向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投降。9月3日晚上,消息传到巴黎杜伊勒里宫。
当皇帝的私人助理将战败和投降的消息吞吞吐吐地告知欧仁妮时,她最初是无法置信,继而爆发了歇斯底里的崩溃。“不!”她尖叫道,“皇帝不会投降的!他是死了!他们是想瞒着我。他为什么不自杀呢?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蒙羞了吗!”
这一刻,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皇帝的投降,不仅意味着军事上的彻底失败,更意味着波拿巴王朝政治生命的终结。一个皇帝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成为俘虏,尤其是如此屈辱地投降。欧仁妮的愤怒和绝望,既是对丈夫懦弱的痛恨,也是对帝国命运终局的清醒认知。
投降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巴黎。9月4日,巴黎爆发革命,立法团宣布废除帝制,成立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愤怒的民众冲向杜伊勒里宫。
欧仁妮在几位忠实友人和官员的帮助下,从宫殿的一条秘密通道仓皇出逃。她几乎什么都没能带走,包括那些她心爱的珠宝和华服。那顶象征着她一生荣辱浮沉的珍珠冠冕,想必也留在了那里,成为新生共和国收缴的“国家财产”。
最终,欧仁妮乘坐一辆普通的出租马车,穿过骚乱的街道,历经风险,最终在一位美国牙医的帮助下落脚于英国。不久后,被释放的拿破仑三世也流亡至英国。1873年,拿破仑三世在英国病逝。他们的独子拿破仑四世于1879年在祖鲁战争中被杀。
自此,欧仁妮,这位法兰西的最后一位皇后,开始了她长达近50年的流亡寡妇生活。那顶曾让她闪耀欧洲的珍珠冠冕,也随之离开了她的生命,开始了自己漂泊不定的旅程。
1878年,这顶承载着欧仁妮皇后爱情梦想、时尚辉煌和政治跌宕的珍珠冠冕,被送上拍卖台。这是一次极具象征意义的事件,标志着第二帝国时代的痕迹被公开抹去。买主是谁,已难以细考,但可以想象,当时欧洲仍有不少贵族或富商对这类拥有显赫历史的珠宝感兴趣。
几经辗转,这顶冠冕最终落入了德国古老的王公家族——图恩与塔克西斯家族手中。1983年,该家族第八代亲王阿尔伯特将这顶冠冕作为结婚礼物,送给了他的新娘奥地利女大公玛格丽特·克莱门汀。在此后的近百年里,这顶冠冕便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
1990年,图恩与塔克西斯家族第11代王子约翰内斯与格洛丽亚·冯·舍恩堡·格劳肖结婚。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上,沉寂已久的欧仁妮皇后珍珠冠冕再次亮相,戴在了新娘格洛丽亚的头上。媒体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刻,这项工艺精湛、历史悠久的冠冕重新引起了世人的关注。
1992年,约翰内斯王子因车祸意外去世,该冠冕被其遗孀拍卖。最终,卢浮宫之友协会出面,以93.5万马克的价格将这顶冠冕购回法国。此后,它一直在巴黎卢浮宫展出。
欧仁妮皇后于1920年7月11日在西班牙去世,享年94岁。她的一生,几乎横跨整个19世纪,见证了拿破仑帝国的余晖、第二帝国的崛起与毁灭,以及20世纪初世界的巨变。那顶珍珠冠冕,比她,也比那个她曾努力维护的帝国,存在得更久。它沉默地躺在卢浮宫里,成为那段历史最璀璨也最沉默的见证者。它的每一颗珍珠,都仿佛凝结了一滴过去的眼泪或一声叹息,在永恒的光芒中,向世人诉说着命运的无常与历史的深沉。
编 辑/叶正正
